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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 Morgan Housel 寫的文章《Very Bad Advice》。

他提到，蓋一棟房子超複雜、超難，但毀掉一棟房子很簡單（一根火柴就搞定了）。人生也是，成功的路徑可能很複雜、對每個人來說都不一樣，但毀掉人生的方式其實都滿簡單、滿通用的。

Housel 在文章中列出了 38 個「非常糟糕的建議」，每個都是通往人生災難的捷徑，原來自我毀滅的手段這麼多、這麼簡單！以下簡短聊聊我特別有共鳴的一些，但強烈推薦去看原文，畢竟誰不想學會更多自毀技巧呢？

自我毀滅的技巧​

（以下引言區是 Housel 的原文，其他是我的文字）

"Envy others' success without having a full picture of their lives."
羨慕別人的成功，卻不知道他們生活的全貌。

通常我們羨慕別人，只是想要他生活中好的那個部份（名氣、財富、關係）。但如果可以看到他們 24 小時的全部生活，可能會突然發現：「哇，也太累了吧！」、「更！鳥事也太多了吧！」、「原來他身體有這個隱疾！」。通常我們不會想要對方 100% 的生活，所以不要羨慕了，還是自己的生活最好。

"Pursue status at the expense of independence."
為了追求地位而犧牲獨立性。

這太常見了：為了業配而說假話，什麼都推薦；為了演算法而總是跟風最新話題；為了流量而過度依賴社群媒體；為了不掉粉而不敢表達真實想法；為了合作機會而誇大自己⋯⋯地位遊戲會毀掉一個人的靈魂，可以的話盡量別碰地位遊戲。

"Mimic the strategy of people who want something different than you do."
模仿那些跟你目標不同的人的策略。

當競爭對手用「爛招」贏你的時候，到底要不要也用爛招回擊呢？這要看你想不想成為跟對方一樣的「爛人」。

"Choose who to trust based on follower count."
根據追蹤人數來決定要相信誰。

更糟的是，有些人會因為自己的追蹤人數很多，就誤以為自己講的都是對的。追蹤者數量不是智商證明書。

"Assume a new dopamine hit is a good indication of long-term joy."
以為新的多巴胺刺激就代表長期快樂。

如果你已經不使用社群媒體，試試看到咖啡廳觀察周圍的人。看著他們一坐下來，還不到五秒鐘就點開手機 App，然後無意識地一個一個短片接著滑滑滑⋯⋯那種感覺就像你是反派 Boss，看著愚蠢的百姓們拿著毒藥一直喝，心裡暗爽地想：「你們這些笨蛋，繼續自我毀滅吧哇哈哈哈哈！」其實滿舒服的。

"Assume people care where you went to school after age 25."
以為過了 25 歲，人們還會在意你讀哪間學校。

就是說啊！真的沒人 care 你是哪裡畢業的！不要囉唆，拿出作品集就好了！

給 25 歲以下的人：你現在可能會很在意自己唸哪間學校，甚至願意為了考上心目中的學校放棄一切。真的不要那麼在意，學校只不過是靠著你的學費和排名數據來維持運作的商業機構，其實是他們需要你勝過你需要他們。而且反正真正有用的技能，通常也是靠自己學的。

"Assume the solution to all your problems is more money."
以為所有問題的解決方案就是花更多錢。

但許多好東西其實用錢都買不到：體力、肌肉、好的伴侶、品味、內心的平靜⋯⋯

"Maximize efficiency in a way that leaves no room for error."
追求效率到不容許任何出錯的地步。

事情一定會出錯，如果出錯不在計畫中，那這計畫本身就是個錯誤。

我在教鋼琴時也是用這樣的想法：最好的鋼琴技巧不一定是「最有效率」的那個，而是當你宿醉、手痠、肚子痛、對場地不熟悉、緊張到心臟亂跳時，還能有 80% 成功率的那個。

"Assume effort is rewarded more than results."
以為「努力」能得到更多回報，而不是「成果」。

「努力做」的蛋餅不會比較好吃。努力沒有市場價值，也不會獲得上天的回報。

"Value the appearance of looking busy."
重視「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查看 E-mail、打開 Facebook 看有沒有新留言、打開 YouTube 確認觀看次數、打開 Threads 關心一下最新話題討論、看看剛才發的 Instagram 限動有誰看了、打開 LINE 看看有沒有人找我、回幾個訊息、打開投資 App 看看股票漲了嗎、再看看新聞關心上次那個 YouTuber 的爭議事件⋯⋯

呼，好像做了超多事，我真有效率！咦？剛才看信箱是什麼時候？都過半小時了，再來確認一次有沒有新 E-mail 好了！

毀掉人生真簡單！​

看完以上這些「非常糟糕的建議」，有沒有覺得搞砸人生真的很簡單呀？只要隨便從中挑選幾個建議，每日奉行，保證快速晉升人生失敗組！

你有沒有那種明知道該做，但就是提不起勁去做的事情？

比如說，你知道應該早起去跑步，但每天早上鬧鐘響起，你還是選擇賴床。或者，你知道該架自己的網站，但還是繼續在社群媒體上發零碎的貼文。

這不見得是因為懶惰或缺乏決心，也許你只是還沒有找到讓你心動的想法。

跑步的理由​

拿一直懶得跑步為例好了。你可能試過用各種理性的理由說服自己：

• 「不運動的話，老了可能連樓梯都爬不上去。」──嗯，聽起來真嚴重，但那是五十年以後的事，讓我今天先睡爽再說。
• 醫生說：「你應該多運動，不然血壓會飆高。」──嗯，醫生你說得真對，但讓我先把這兩包洋芋片吃完再說。

💥 直到有一天：你一個坐輪椅的朋友隨口說了一句：「能跑步真好，趁能跑就去跑吧，誰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跑呢？」──Boom！突然開竅！從此以後每天帶著笑容早起跑步！

架網站的理由​

理性上，你一定也知道架網站的好處：

• 「有自己的網站比較專業」──是啦是啦，除了這個我還知道「應該多吃青菜」喔！反正大家都在用 IG，我不是也混得不錯嗎？
• 「社群媒體會用演算法綁架你，自己的網站才有完全控制權」──但 IG 有愛心符號啊，我發個自拍就有 50 個愛心耶！

💥 直到有一天：你無意間逛到了 Wiwi.Blog，發現上面居然有從 2008 年開始的文章，像是時光機一樣能夠看到一個人的成長過程！這一刻你想：「20 年後，我也希望自己的人生軌跡能完整留下來，而不是像碎片一樣散落在各個早已停止營運的平台上！」──Boom！突然開竅！馬上開始架站！

（當然以上這劇情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心動不如才會馬上行動​

與其用大道理對自己說教，不如找找看讓自己心動的理由吧！

（如果 Wiwi.Blog 真的成功讓你心動決定架站了，記得要寫信告訴我！我會開一包洋芋片為你慶祝，並且用 RSS 訂閱你！）

• 📺 你看了那部討論度超高的影集了嗎？⋯⋯沒有耶！
• 🎵 你聽了那首超夯的單曲嗎？⋯⋯沒有耶！
• 📱 你今天在社群媒體發文了嗎？⋯⋯沒有耶！
• 🎬 你看過這個大家狂轉發的短片嗎？⋯⋯沒有耶！
• 📱 你換了最新的 iPhone 嗎？⋯⋯沒有耶！
• 🎯 你有追這個最近爆紅的 YouTuber 嗎？⋯⋯沒有耶！
• 🆕 你有申請這個新平台的帳號了嗎？⋯⋯沒有耶！
• 💻 你更新到最新版的系統了嗎？⋯⋯沒有耶！
• 🤝 你有想要跟那個大咖藝人合作嗎？⋯⋯沒有耶！
• 🏆 你有報名那個好像很重要的獎項嗎？⋯⋯沒有耶！
• 💳 你辦了那張紅利很多的聯名卡嗎？⋯⋯沒有耶！
• 📲 你下載了那個大家都在用的新 App 了嗎？⋯⋯沒有耶！
• 🎪 你是不是創辦了「沒有耶」俱樂部？⋯⋯沒有耶！

去他的 FOMO，一起享受 JOMO（Joy Of Missing Out）吧！

錯過越多，快樂越多！

覺得身邊越來越擠，不論去哪裡都一大堆人嗎？網路上也是呀，怎麼每個可以留言的地方都人多嘴雜的感覺。

怎麼覺得以前沒有那麼擠呢？該不會是我老了，開始對人多和吵雜聲敏感吧？

原來這不是錯覺，是人真的變多了！根據 WorldOMeters.info 的統計數據：

• 從我出生的 1985 年到現在（2025）這四十年間，地球人口從 48 億暴增到了 82 億！換句話說，四十年的時光，地球上多了超過七成的人口。
• 台灣的話，1985 年時有 1931 萬人，現在是 2332 萬人。四十年多了 400 萬人，大概是整個新北市的人口。

等地球破百億人口那天，我就可以跟那時的小孩子炫耀：「想當年，阿伯出生的時候，地球上只有 48 億人呢！」這聽起來應該就像現在聽老人家說「以前一碗麵只要 5 塊錢呢」一樣不可思議。

最近讀了 Sarah Knight 的《F**k No!》，她提到許多人都會在明明自己不想要的時候說「好」，而這種總是說「好」的人，通常可以分為四種類型。了解自己屬於哪一種（或哪幾種），是改變的第一步喔！¹

🤗 1. 討好型人格（People-Pleaser）​

就是那種連詐騙電話都不好意思直接掛掉的人。這類型的人不習慣拒絕別人，深怕別人失望或不喜歡自己，因此即使是陌生人或不喜歡的人的請求，也容易答應。

我覺得我在這個項目不算太嚴重，頂多是面對熟人的要求時會比較難說「不」。不過幸運的是，我沒有太多熟的人，這就是內向者的優勢啊──朋友少，被凹的機會就少！

🎖️ 2. 成就型人格（Overachiever）​

這種人覺得把所有任務都攬下來才是有能力、有競爭力、有上進心的表現。所以不管來了怎麼樣的不合理要求都說「好」，因為「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

我的話完全沒有這種煩惱。我一直以來都是奉行「麻煩事能閃則閃」的人生原則，絕對不可能主動找事做。以前學生時期班上如果要選幹部，我一定是馬上開啟隱身模式、假裝在桌子下找橡皮擦、避免跟大家眼神接觸的那個人。

😱 3. 害怕錯過者（FOMO'er）²​

這種人很害怕錯過「有趣」或「有回報」的機會。

Sarah Knight 特別提到，內向者很容易會答應明明不想去的聚會。他們內心的小劇場會像是這樣：「『正常人』應該會喜歡去禮拜五晚上的 Happy Hour 吧？我不想去一定是我有毛病。那我還是去好了！」。

這種心態我超級有感！因為我沒有一個客觀的標準可以衡量自己（在絕對座標上）到底有多內向，所以總是懷疑自己「可能太內向」了，而這樣是不好的。所以我應該矯正自己，像「正常人」一樣強迫把自己塞進一堆我不喜歡的場合，然後假裝樂在其中。

現在我不會這樣想了，現在我知道自己完全有權力可以做自己，我「現在這樣子」就是正常的，你們怎麼想才不干我的事咧！

另外一種 FOMO 是專業上的。因為害怕錯過任何能讓職業生涯更上一層樓的機會，於是就接了這個演講、那個工作、各種耗時費力回報低的爛案子。我以前就是這樣，我甚至會接那種只有 3,000 元的小學生管樂團編曲案子，作品還一直被嫌太難，修改到最後自己都不敢承認是自己寫的。

我是覺得在剛出道時，適度的專業 FOMO 沒關係。但一旦累積了一些作品集，不再是新手的時候，就要把接案的標準慢慢拉高。如果一直持續接爛案子，可能會變成同行公認的「爛案子回收站」，這絕對不是你想要的名聲！

🤐 4. 軟弱者（Pushover）​

這種人不喜歡衝突，總是選擇阻力最小的路徑，無法抵抗推銷員、哭鬧的人或任何情勒的招數。

我以前就是超軟弱的小孬孬，我真的會因為避免衝突而做出非常糟糕的人生決定（例如結第一次婚）！不過經過許多慘痛的教訓之後，我的防禦力已經升級了，我現在超級擅長忽略別人的負面情緒，大部分的情勒手段對我都沒什麼效了。

現在的我還是會為了避免衝突而選擇吃點小虧，但那是經過計算的。例如咖啡店做錯飲料、小黃繞路多了 20 塊之類的事情，我通常會選擇就不要爭了；但如果是涉及重要原則的事情，我是不會這麼容易妥協的。

預設就說「No」​

以上四種你中了幾種呢？如果不想繼續當專業「好」人的話，參考昨天的貼文把自己的預設值改成「No」吧！

Footnotes​

1. 不想看書的話，這裡也有一篇相關的文章。 ↩

2. FOMO = 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錯過） ↩

你：「好啊！」（爽快地答應某件事）

三個月後的你：「該死！」

如果以上是你內心常有的獨白，恭喜你確診了「Yes-Damn」（好啊—該死）症候群。

典型的發病流程像是這樣：

• 三個月前，你看著行事曆上遙遠未來的某個週末，那片空蕩蕩的格子讓你想著：「哇，到時候我應該超級閒！」，於是輕鬆地答應了一場演講邀請。
• 結果現在，你為了準備那場演講已經熬夜兩晚，明天要早上六點起床去趕高鐵（主辦方還沒有補貼你交通費！），還因此錯過了你期待已久的球賽轉播。
• 於是，你心中不斷咒罵過去的自己：「該死！我幹嘛答應這鳥事？」

「我到時候很閒啊！」​

耶魯大學教授 Gal Zauberman 在他的研究中，把這個現象叫做「Yes-Damn」。因為指人們在面對未來的時間承諾時，會先說「好啊」（Yes），但當真的要做那件事情的時候卻後悔得想說「該死」（Damn）。

我以前就是 Yes-Damn 症的重度患者。我超級容易就會答應幾個月以後的演講、演出、各種既無聊待遇又不怎麼樣的工作，還有那些其實不太想參加的社交活動。

每次答應的當下，我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樂觀：「還有這麼多時間，到時候我一定準備得超充分！」；但當時間真的來到時，總是只剩下「我當初到底在想什麼」的懊悔感。

過三關​

要練習保護自己的時間！練習說「不」！

如果一件事不能連過以下三關，就說「不」！把時間空出來給真正很讚的事情！

• ⚡ 「現在就要做」檢查法：問自己，如果我「現在或明天」（而不是三個月以後）就要做這件事，我願意嗎？如果我現在不想做，憑什麼覺得三個月後的自己會突然想做？說「不」！（來自 Kevin Kelly）
• 🔥 「更！當然好啊！」檢查法：這件事讓你產生了「更！太棒了吧！當然好啊！」的興奮感嗎？如果沒有，說「不」！（來自 Derek Sivers）
• 💣 「這比想像中還麻煩」檢查法：如果這件事需要花的時間是你現在預期的兩倍，而且回報還只有一半。你還會願意做嗎？大部分的承諾最後都會比預期更累、更麻煩、還會出意外的鳥事、回報卻沒有想像中好。就算是這樣，這件事依然很讚嗎？如果不是，說「不」！

說「Yes」是有機會成本的！如果把未來的行事曆塞滿了沒那麼想做的事情，當真正想做的事出現時，你會發現早已沒有空位了。

停止當 Yes Man​

如果你跟以前的我一樣，是個每次都在最後懊悔的 Yes Man，試試看每天至少說一次「不」吧！

來，跟我一起練習：

• 🍕 「下週末要不要去聚餐？」⋯⋯不要！
• 💳 「可以借我你的會員卡嗎？」⋯⋯不要！
• 💼 「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專案小組？」⋯⋯不要！
• 📱 「可以請你先下載這個 App 嗎？」⋯⋯不要！
• 🎤 「下個月可以到我們社團演講嗎？」⋯⋯不要！
• 💻 「我電腦好像怪怪的，可以幫我看看嗎？」⋯⋯不要！
• 📖 「我們每週四晚上有一個讀書會，要不要來？」⋯⋯不要！
• 🎹 「可以幫我們合唱團彈伴奏嗎？但是我們團預算比較緊⋯⋯」⋯⋯不要！

完全不需要有罪惡感喔！這不是自私，而是對自己時間的負責任管理。

如果不保護自己的時間，就會有一堆時間小偷用「就一下子而已」、「對你來說很簡單啦」、「你最厲害了」之類的話術，把你的時間全部吃掉！小心唷！

根據佛教經典《摩訶僧祇律》：

二十念名一瞬頃，二十瞬名一彈指，二十彈指名一羅豫，二十羅豫名一須臾。日極長時有十八須臾，夜極短時有十二須臾，夜極長時有十八須臾，日極短時有十二須臾。

• 一天被切成 30 個「須臾」→ 一個須臾是 48 分鐘
• 一個須臾中有 20 個「羅豫」→ 一個羅豫是 2.4 分鐘
• 一個羅豫是 20 個「彈指」→ 一個彈指是 7.2 秒
• 一彈指是 20「瞬」→ 一瞬是 0.36 秒
• 一瞬包含 20「念」→ 一念是 18 毫秒（0.018 秒）

18 毫秒，差不多是我在音樂製作時，對於電腦音效介面延遲的容忍極限。按下琴鍵的動作與聲音發出的時間差，如果不在「一念之間」的話，就很難演奏了。

另外，根據另一個佛教經典《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

謂百二十剎那成一怛剎那。六十怛剎那成一臘縛。此有七千二百剎那。三十臘縛成一牟呼栗多。此有二百一十六千剎那。三十牟呼栗多成一晝夜。

經過計算¹：「一剎那」是 13 毫秒（0.013 秒），比「一念」還要短一點。

我提議，我們應該發明一個新的時間單位──「一下」。根據現代人的實際使用習慣，「一下」的標準定義可以設為 30 分鐘。這樣一來，當你朋友說「不好意思，我『一下』就到」時，你就知道你還有足夠時間去買杯咖啡，把咖啡喝完，滑個手機後稍微小睡一下再回來。

Footnotes​

1. 一天 ÷ 30 牟呼栗多 ÷ 30 臘縛 ÷ 60 怛剎那 ÷ 120 = 0.013 秒 = 13 毫秒 ↩

想要讓作品變得更好、更有特色嗎？一個小小的建議：停止關注附近同業的動態。

想像你是一個蛋餅店老闆，每天早上你都會進行例行的「敵情偵察」：A 蛋餅店今天有開門嗎？B 蛋餅店為什麼今天人特別多？C 蛋餅店推出了珍珠奶茶口味？

這種關注「本地競爭對手」的行為看起來很合理，但壞處遠遠大過於好處：

• ⚓ 標準錨定：每天把附近的蛋餅店當作比較對象，大腦會不自覺地把他們視為成功標竿。問題是，如果這些「標竿」其實也只是普通的蛋餅店呢？恭喜，你剛剛把自己的成長上限設定成了「比普通好一點點」。
• 😵‍💫 比較焦慮：看到同業推出新口味，得到了不錯的生意，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學習，而是恐慌：「我是不是輸了？」、「要不要也跟著做？」、「客人會不會都跑去那邊？」這種焦慮會讓你做出一堆愚蠢的跟風決定。
• 👥 品味同化：長期觀察附近的蛋餅店，你的品味會不知不覺被同化。大家都做九層塔蛋餅，你也開始做九層塔蛋餅；大家都用 QR Code 菜單，你也學著用。最後把自己變成了「又一家普通的蛋餅店」。

那些世界頂尖名店、紐約的早餐名廚、巴黎的烘焙大師，你覺得他們會花時間研究「台灣巷口蛋餅店都在幹嘛」嗎？當然不會！但他們還是打造出了世界級的美味。這證明了關注「附近同業在做什麼」顯然不是成功的必要條件，甚至可能是成功的阻礙。

如果只是想提升技巧，獲得靈感，為什麼不直接向最頂尖的來源學習？為什麼要把沒用的資訊放進自己大腦中，只因為它們剛好在你家附近？

想做出獨特的蛋餅，第一步就是停止研究那些普通的蛋餅。

（本文當然不是真的在討論蛋餅。把「蛋餅店老闆」換成「健身教練」、「鋼琴老師」或「音樂 YouTuber」道理都一樣。只是蛋餅比較香而已。）

（但隔壁的蛋餅店有時候就是很煩，讓人很難忽視，請見昨天的貼文。）

你是一個厲害的蛋餅店老闆，你的生意還滿好的，也有固定的客人和不錯的口碑，生活無虞。

有一天，對街新開了一家蛋餅店。

你偷偷去吃了一次，發現對方實力普普而已，沒自己做得好吃：麵皮太厚、蛋也煎得不夠嫩，而且哇靠油也放太多了吧。要給分數的話，可能勉強及格 65 分吧，至少是熟的啦。

但是，對街的蛋餅店開始請辣妹來門口跳舞，穿著清涼制服，手上還拿著蛋餅當道具。記者來了，YouTuber 來了，連電視台都來了。老闆瘋狂出席各種活動，把自己形象塑造成「蛋餅神」，講得好像蛋餅就是他發明的一樣。

更誇張的是：大眾竟然買單了！

他的店門口開始出現排隊人潮，大家拿著那「皮厚、蛋老、油膩膩」的蛋餅拍照，在 Instagram 上 Po 文打卡：「終於吃到傳說中『蛋餅神』的蛋餅了！」。你滑著這些貼文，旁邊跳出了「蛋餅神親授秘技！線上課程只要 2999！」的廣告。

這時候，身為「真的會做蛋餅」的人，你應該：

• ⚔️ A. 跟他拼了：請更辣的妹來店門口跳舞、買更多媒體版面、請 YouTuber 業配、瘋狂出席各種活動，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蛋餅神」！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爽賺？
• 🧘‍♂️ B. 當作沒看到：反正自己的生意也還不錯，賺的錢還行，生活舒服，他要怎樣隨他去。

以我的個性來說，我絕對是選擇 B 的。何必為了證明什麼而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呢？

但是，看到大眾吃著不健康的爛蛋餅，還一臉滿足地說「好吃」，心裡還是覺得怪怪的呀！

看到報導者最近的文章《沒有成為周子瑜，那些歸來的韓國練習生》。

這篇報導是在講那些去了韓國追夢但最終沒有成功出道的台灣練習生們，回台灣之後是如何重新找到方向的。文章很有趣，值得一讀！

追夢很好，但要選對戰場​

我完全支持追夢。但問題是，有些「追夢場所」的遊戲規則對玩家不友善。

練習生制度就是這樣，你的成功完全依賴別人的心情和商業考量，不論多努力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你只能努力迎合別人設定的遊戲規則，然後像買樂透一樣祈禱自己不會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聰明的追夢者，應該盡全力避免踏入這種「任人宰割」的場域。在自己的主場追夢有趣多了！

要成功就得看起來像「這樣」​

報導中提到一位前練習生陳涵瑜，她在 2024 年自費 450 萬元製作了五首個人單曲。

先說在前面：我不了解她個人的情況和考量，更不是要批評她個人的選擇。她想要怎麼使用自己的錢，當然輪不到我這個路人來評論。我只是想討論一個普遍的現象，那就是職業生涯剛開始的創作者常常會有「昂貴才是專業、要花大錢才能做出好作品」的迷思。

這種想法很有可能是被主流媒體影響的結果，畢竟每天在社群媒體看到的韓團 MV 都是大媒體公司砸錢的華麗製作，久而久之自然會被植入「要成功就得看起來像這樣」的想法。

現實是，花 450 萬拍的 MV 不見得會比在家裡花 450 塊拍的影片表現更好，不論以觀眾的喜好度或 YouTube 流量而言。

（如果你手上真的有 450 萬現金，我建議拿 5 萬去拍十支 YouTube 影片就好，把剩下的 445 萬拿去投資全市場指數 ETF，未來的你一定會超感謝自己做了這樣的選擇！）

先活下來，活下來才能追夢​

如果要追夢，還是要像個企業經營者一樣思考，而不是一次 all in 然後祈禱幸運之神降臨。

你絕對不會在公司還沒賺錢時就花大錢裝潢辦公室，也不會在產品根本還沒經過市場驗證時就投入巨資（除非你是 Google 或 Apple）。

「一定要在主流市場大規模成功，才算成功」的想法是很脆弱的。更好的做法是，用最小的成本測試市場反應，確保不管失敗多少次都還是能活下去，然後繼續嘗試下一次。

報導者文章中有受訪者提到：「我認識的每一位練習生，沒有一個沒有精神疾病。」你就知道這個系統對人的消耗有多大了。大家都抱著「這次就是唯一一次，all in 了！」的心態，失敗就變得難以承受。

成本要夠小，夢才追得久。留得存款在，不怕沒夢追。